月黄昏

桃之夭夭 (2 注定的相遇

此男子一身流云黑色长袍,黑色丝带束发,说不出的潇洒随意,碧瑙带,眉宇若峰,可是那张脸偏生的面若桃花,一双凤眼风流摄魂。尽管是浑身湿透,却偏偏衬得唇红齿白,让人忍不住多看。要说是倾人城或倾人国,都不足以形容该男子的容颜。

可是桃夭转念一想,这般形容,若是眼前的男子知晓了,是要拔刀砍了她的吧。

桃夭在世间评判男子的标准一切皆以白泽与拾念为齐,容颜能有白泽两三分,气质能有拾念一二分的便为俊朗,若各占五分,那么称作美男子不以为过。可是,眼前这个男子生生的让桃夭觉得,白泽的妖媚,拾念的风姿,都及不上眼前人的四五分。

整间酒家都因他的出现而熠熠生辉,她屏住呼吸,同时也觉得,不单单是她,屋内的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
桃夭的目瞪口呆全都一分不差落入黑衣男子之眼,不过他对于这些早已经习以如常。

只见那男子轻飘飘扔了块玉牌在掌柜面前,神态却如进门时的冷若冰霜一般,无任何波澜。

桃夭还在怔愣之中,思及着拾念说过世间自有清俊脱俗如仙人之人,到时切不可失态云云。也正是这一发呆,错过了身边男子扫过她脸上,露出的一丝狡黠的微笑。才刚回过神便听到那掌柜有些抱歉的对桃夭道:“小公子不好意思,本店客满了。”

桃夭怒极!一身男装的桃夭压低声线,压抑着愤怒对着掌柜:“方才这男子进门前,你可说了还有一间上房的,这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。”

黑衣的男子闻言似是觉得有理,仿若沉思,桃夭便觉得事情还有转机。没成想,掌柜斩钉截铁的告诉她:“小公子另寻他处吧,这位公子是本店的贵客。”

桃夭忍不住仰头打量这八尺有余的清俊男子,此时他一脸的悠然,仿佛事不关己,也并不着急,尽管他所站之处和桃夭一般已经有一小滩水渍了,仍旧不慌不忙。“我可未曾听说,怎样的贵宾有这样的待遇的?你如此做生意,小心砸了招牌。”

“小公子,”那掌柜堆着笑,拿出了十两银子推给他:“这算做是本店的补偿了,您就另寻他处吧。”

桃夭整个眉毛都快竖起来,从包里掏了一锭金子出来便往桌上一拍:“小爷我今晚住定了,贵宾出多少价我出三倍。”

“不是...这不是银子的问题。”那掌柜终究有些急了,他偷偷地瞄了一眼眼前的黑衣男子,仍旧冷冷地。忍不住擦了擦额间的汗,他还未曾见过如此执拗要住店的人。要知道三倍的价,在临云住上一家上好的酒家都可以了,只要不是他家。今晚这最后一间,在看了黑衣男子掏出的腰牌后,他便毫不犹豫的决定给这个男子,因为他的身份,自己肯定得罪不起。

“你这么想住?”桃夭正和掌柜争论得不可开交,不妨身边的男子冷不丁问了句。

桃夭一看有门,立刻睁大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,一脸希翼的看着他:“是的,我奔波一天一夜,已是倦极,寻客栈无数才终于找到这里,如若公子能成全,我必报答之。”

身边一直冷然的黑衣公子忽然唇边漾起轻笑,桃夭只觉得风乍起,一池湖水就这样被轻轻吹动了...耳边便听到了浅浅的抽气声,来自那几丈外的桌边喝酒暖胃的旅人。“那好,我不介意分你一半。”

桃夭再次目瞪口呆,却不是因为这男子的容颜,慌忙拒绝:“不不不,还是不必了。”

那男子面露惑色:“又不要了吗?”

“不,不是的。公子您这样的话多不方便。”桃夭无奈的推辞。

那掌柜左右看了看,似是打定了主意,一把揽下了桌上的银子和金子,连声道:“妙极,妙极,小公子你看这位公子都不介意,今夜又风急雨狂,不如你俩各付一半?”

那黑衣男子挑着眉看桃夭,桃夭咬唇,有些气恼,不过看看外边的天色一时心中又犹豫起来。

“不用了。”那黑衣男子扔了银子给掌柜,在他眼神的逼视下,掌柜只好觍着脸把收入囊中的那锭金子还给了桃夭。桃夭心里暗暗较劲,一边是提醒自己千万不可贪恋美色而吃了亏,一边是在计较,这人让了房子一半,又付了所有的钱,自己又没什么好图的,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便宜哎。

于是桃夭只好点了头,道一声:“麻烦了。”

两人随小二的带领到了房间,刚关好房门,桃夭一个转身几乎撞上了眼前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子,一边仰头认真商量:“那么你睡床,我睡地板,我俩两不相欠。”

那黑衣男子低头俯视她,唇间还是那抹极浅的笑容,随后一伸手指向桃夭身后。桃夭不解的转身,看到房间里摆着两张铺好的床,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你真的要睡地板么?”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,桃夭正无地自容,却见眼前的黑衣男子开始脱衣服。

“哎,哎。”桃夭捂着眼睛背过去,换的那男子一声疑问:“你不冷么?”

桃夭无奈,自己想必唇都冻青了,本来打算住了房泡个热水澡的计划也没办法实行了。

“客家,热水烧好了,需要端进来吗?”外面响起店小二的叩门声,桃夭正疑惑,两人并未叫热水,那黑衣男子已经利落的换好了衣服从桃夭身边走过,打开门。“端进来。”

他转身看了看犹自在想些什么的桃夭,撂下一句话:“你先洗,我在门外等你。”说罢和小二一起出了房间门。

桃夭被突然来的幸福激的有些发蒙,不过她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,从防水的行囊里拿出了摆阵的工具,迅速的做好准备后,她迫不及待的脱下已经快压塌她肩膀的累赘衣裳,钻进了热水里,随即满意的呼口气。

“少主,你怎么容许一个陌生人和您分住房间?”从房顶上跳下一个灰衣的清秀男子,随后是两个打扮装束和他一致的男子也跟着跳了出来,不过让人意外的是,尽管外面风急雨大,三人看起来并未打湿。

“少主,那小子分外不知好歹,竟然毫不客气让自己先洗,还真是有眼不识。”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虎头虎脑的男子也发话了。

黑衣的男子望着灯影憧憧的屋内,似乎陷入了沉思,随后便是一莞尔,笑容艳若桃李:“惊雷,谁告诉你他是男子的?”

“女的?”那清秀的男子发话了,显然有些不能接受,转瞬间又有些着急起来:“少主,这男女授受不亲,您还和她共处一室会很麻烦的。”

“小云,怎么说?”说话的是一直未发言看起来沉稳的灰衣男子,这三人长相颇为相似,只是一个沉稳,一个鲁莽,另一个看起来分外活泼。

“在落后的安景国啊,这样的女子可以一口咬定非少主不嫁的哦,然后就可吃亏了。”被称作小云的男子一脸的愤愤:“这小姑娘该不会是预谋的吧。”

那黑衣男子神情却冷淡,甚至带了些嘲讽:“她不会的。”

见自家少主少以的露出笑容,三人更是对屋里的姑娘身份有些好奇了,还是那个活泼的男子忍不住问出口:“少主,认识的?”

黑衣男子沉了声音,一时没说话,三人屏气凝神见气氛越来越压抑,心知问了不该问的,已准备上房守夜去,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回忆的味道:“何止是认识。”

三人互相对视,忽地有些疑惑:难道少主瞒着主上恢复的记忆里,竟然包含了这个女子么?

缓缓地,屋里飘散出一阵细碎的却异常清晰的铃音,三人听后大惊不止。“少主,”那沉稳的男子目光严肃的看着出神的黑衣男子:“九转清音铃。”

黑衣男子摆摆手:“我自有分寸。”见黑衣男子丝毫都不惊讶,三人也明白无须说太多,便上了房顶。

听房里水声渐止,黑衣男子轻叩房门:“好了没有?我进来了。”

说罢有些恶作剧地推房门,里面的人显然惊到了,听到一阵翻腾的声音,他这才将房门推开,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下窜到了床上拉起了被子,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温柔,如果这样的眼神被方才的三人看到,他们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因为眼前黑衣的这男子,向来雷厉风行,清高冷淡,连笑都甚少,更何谈对人温柔。

“你,你怎么可以不闻不问就进来了?”桃夭有些恼的,可是看他换了身衣服后就更加颜色倾城了,忍不住声音都低了些。

“外面很冷。”似乎是控诉桃夭洗太久,黑衣男子毫无愧色的望着她。

桃夭也一时有些愧疚了,这时才刚端水进来的小二又来到了门边:“公子,不好意思,本店的热水用完了。”

黑衣男子微挑了眉,小二便觉得一股压迫性的气息从身边男子身上传来,传了消息的他毫不犹豫的便跑了。

桃夭听了消息脸上的愧色便更浓了,浴后本就未来得及擦干的长发被她放下来,此刻服帖的披在肩上,看他的眼神带着些羞愧,刚才的懊恼已经一丝不剩。

黑衣男子摇摇头,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表现出来,只是声音淡了些:“罢了,睡吧。”

说罢便以掌风灭了灯,和衣睡下了。

屋顶上的那活泼男子又憋不住了,忍不住念叨:“惊风,你说这姑娘哪来的这福分呢,少主可是最见不得脏的人。”

那沉稳的男子默不作声,并未回他的话,似乎也陷入了深思。

桃夭翻了几次身,因为这莫名其妙得来的照顾,她有些难眠,听着那边厢始终轻轻的呼吸,她忍不住试探着出声:“公子,还未来得及请教姓名。”

“离渊。”


评论

有没有一种时候,
当夜凉如水天色微青,
你脑海中的彼世流传着的故事永远和你无关,
你只能选择静静聆听。

© 月黄昏 | Powered by LOFTER